第16章
塔
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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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塔（塔）

「總算是到這裡來了……」

來到塔的入口前，榭爾羅妲向前了幾步，喃喃道：

「這座塔的頂層，就是一切的開端，是的，一切──在如此漫長時間的盡頭，消滅所有水晶的某個原因即將在此上演，這座塔就是為了阻止那個原因而建造的。然後……而我們非得讓那件事發生不可。艾琳，這是最後的了──當妳抵達塔的最上層之際，會發現到另一個事實，接下來，妳只有一件事要做。是很簡單的事情，不僅僅是為了自己……非常簡單的事情。走吧，一切都在這前方了，一切──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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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了漫長的道路，榭爾羅妲和艾琳來到了塔頂上的廣場。在這個呈現圓形的寬敞空間的盡頭，座落著一張石椅；在那上面，坐著一個女孩，令人驚訝的是女孩有著銀色的長髮、藍色的眼睛，和榭爾羅妲簡直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印出來般地相像。

「是的……」榭爾羅妲轉過頭，對艾琳淡淡一笑，便慢慢地走向了女孩：「那就是我。是真正的我──已經看不見東西、也聽不到聲音，不過是個人偶而已了。在那之後，我被那傢伙給捉了起來──成了他進行不死研究的實驗體，在破解了箇中奧秘後就不再動彈，只是依那傢伙所望、製造出水晶的道具而已。」

榭爾羅妲回想起當時的自己，失去身體的她，只能依附在艾莉兒所飼養的貓的身上，落寞地走在森林裡，而那正是艾琳曾在村子裡看過的黑貓；傳自一角的嬰兒哭聲吸引了她的注意，她化為人的型態，看到了那個被拋棄在森林裡的嬰兒，也就是艾琳。

「但是，在那時──因為水晶核心力量而成為不死之身的，並非只有我而已。即使成了這副模樣，但藉著這孩子，我才能接觸到外面的世界，也或許是因為如此，我也才能秉持著平靜的心吧。在我最絕望的那些時候，只能獨自承受著時光的流逝，但是──當我在森林裡發現了妳的時候，一切都就此改觀了。」

當時的榭爾羅妲抱起了嬰兒，嬰兒發出了笑聲，淚水卻接著從榭爾羅妲的眼中湧了出來。

「為什麼呢？雖然不是自己的身體，卻還是顫抖了起來，也想起了很令人懷念的鄉愁。成了不死之身的我，或許已經遺忘了對生命重要的事物，而這是妳告訴我的。」

當年的夜裡，榭爾羅妲抱著嬰兒躺在床上，看著嬰兒的動靜，久違了的笑容浮現在她原本就溫柔的面容上。

「我想要賭上一切守護著妳，妳的心跳讓我感到喜悅，妳的溫暖讓我感到喜悅，妳笑起來讓我感到喜悅，每當我在心裡描繪著妳用自己的腳走起路來的模樣，就高興得不能自已。而當我察覺到，這樣的感覺就是希望的那一刻，我就能看見村裡的大家了。是的──大家一直在我身邊，我並不是孤單一個人。」

當時的榭爾羅妲抱著嬰兒走在廢村裡，當她抬起了頭，不遠處的前方，所有她以為已經在當時就全都逝去的村人都站在那裡，對她露出了親切的笑容。

「能遇見妳真的是太好了，妳給了陷於黑暗中的我所有的一切，妳就是我的一切。為了妳，即使如此也在所不惜。」榭爾羅妲朝向自己的身體走去：「所以……就由妳來──由妳來……由妳來殺了我吧。只要沒有了我，就沒辦法生成出水晶，那傢伙就無法維持著不死之身，所以──」

突然，拉凱克斯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了過來：

「真遺憾，那我可就傷腦筋了。那個時刻就快要到來了，為了應對，水晶會是不可或缺的東西。當然，等到一切都結束後，就不會需要妳了，妳要真的這麼想死的話，我再來解決掉妳吧。」

說著，拉凱克斯轉向了艾琳，冷笑道：

「果然，妳就是一切的元兇啊。」

看見拉凱克斯，榭爾羅妲憤怒地開口：

「你什麼都不懂。水晶為生命帶來希望，讓對自己重要的人得到幸福，那正是生命的真理啊。水晶會從為墮落之人所統治的世界中消失也是理所當然的，這是不應該發生的啊。」

「不對。」拉凱克斯斬釘截鐵地開口：「水晶之所以會消失，不過是單純的科學現象罷了。而那個原因就存在於未來──很快就要發生了。而只要不讓它發生，世界就不會改變了。」

「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。如果說，那個原因就存在於此刻的此處，就代表它一定會發生。」榭爾羅妲說道。

「哼，真是無法溝通，那不過是無憑無據的空想論罷了。」拉凱克斯不屑地哼了聲：「2千年啊……我花的整整2千年，就是為了這一刻，探究原因、計算座標，在空無一物的高空中建造這樣的一座塔，從成千上億的推論中得出了這樣的結論，進而著手進行準備。這一刻終於到來，此時此地，我就要證明。」

在此同時，拉凱克斯轉身看著艾琳，在表情猙獰起來的同時，詭異的條紋扭曲了他的面孔：

「我說過了吧，再見到妳的話──我會將妳視為是一切的元兇進而排除！別來礙事啊妳！我要斷絕一切的因果！為了取回我們的榮耀，將其再度掌握在我的手中！」

舞動著變成異形的雙手，拉凱克斯呼喚出戰鬥人偶，和艾琳展開了激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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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經一番苦戰，拉凱克斯落敗了下來；但他非但沒有異狀，反而還笑了起來。

「做得不錯嘛。但我說過了吧，為了對付這種情形，我可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啊。」拉凱克斯脫下頭上的帽子，獰笑道：「那麼就開始吧。」

拉凱克斯同時一甩手，榭爾羅妲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，同時，大量的水晶開始出現在拉凱克斯周遭；榭爾羅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拉凱克斯將水晶全都吸入手中，卻一愁莫展。

「我這就來排除所有的因子。」拉凱克斯轉向艾琳：「全都給我消滅吧！」

此時，周遭的景物開始起了變化；地上出現了緩緩轉動的巨大魔法陣，而拉凱克斯則是被巨大的異形團塊圍住，並漂浮在空中。

「只要有妳在，古代的文明就會毀滅，妳就是這一切的元兇。」拉凱克斯的模樣出現在環繞著場地的巨型螢幕上：「我窮盡2千年的智慧，這才得知了這一點。」

話聲甫落，拉凱克斯猛烈的攻擊已經毫不留情地對艾琳接連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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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打敗了拉凱克斯後，只見對方全身冒出了白煙；即使如此，他仍是無所謂的模樣，只見他轉向榭爾羅妲：

「不愧是妳一手培育的啊……但還是沒用的，只要有水晶在，我就不會死去。」

榭爾羅妲只能跪在地上直喘著氣，狠狠地瞪著正使用自己的本體製造出水晶的拉凱克斯：

「只要有了這個，水晶就能無限地生成；並依照我的意思來製造替換。」

倏地，榭爾羅妲跳起身來衝向拉凱克斯，卻被他一手抓了起來，並輕輕鬆鬆地扔在一旁；水晶則是持續著生成、被拉凱克斯吸入的過程。榭爾羅妲卻已經筋疲力竭，連人類的模樣都沒辦法維持住，轉而變回了貓的模樣。

「哼，原來妳是藉著這種東西，才得以和外界接觸的。怎麼啦，已經連自己的形體都維持不了了嗎。」拉凱克斯嗤笑了一聲，轉向艾琳：「給我在那裡等著吧，妳很快也會變成這個樣子的。」

「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。」

突然，榭爾羅妲的聲音從教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了過來，隨著聲音的迸出，一雙手正從拉凱克斯的身後掐住了他。

拉凱克斯驚駭不已：

「什……什……妳……妳怎麼還動得了？」

纏住拉凱克斯的，正是回到本體內的榭爾羅妲；她咬牙切齒地開口：

「這孩子是我的一切，為了她的明天，我會竭盡我所能。」

「愚蠢……不過就是個製造水晶的道具，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！放開我！」拉凱克斯拼命掙扎：「已經沒有時間了！」

「道具是嗎。」榭爾羅妲伸出手，冷冷地說道：「那我就如你所願吧。」

隨著一道強烈光輝的迸發，一個巨大的水晶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空中，隨著水經強烈的力量波動，拉凱克斯睜大了眼睛：

「這……這是──」

水晶上的光輝漸趨和緩，使得水晶巨大的形體也益發地清晰起來：

「是的，這就是那座森林的水晶，也就是那僅存於世的水晶核心。」

不能為拉凱克斯所用的水晶核心，讓拉凱克斯出現了身體開始冒煙消散的排斥反應；只見他驚慌地說道：

「為……為什麼水晶核心會出現在這裡？」

「我總算明白了……為什麼在那一天，這個水晶會突然出現──」榭爾羅妲悠悠地回答：「又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得到了這個力量──為什麼只有這個水晶──拒絕了你。」

「這是……」

「因為，這是我所創造出來的──」榭爾羅妲接著說道，一邊看著拉凱克斯跪地哀嚎：「這一切，都是依據著我的意念而生成的……」

轉向了艾琳，榭爾羅妲溫柔的神情中，有著再明顯不過的絕決：

「來吧，這才是真正的成人儀式。粉碎這個水晶吧，讓我見識見識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妳吧。」

而失去榭爾羅妲意識撐持的黑貓，正不醒人事地倒在原地。

「……」

「住、住手啊啊啊！一旦水晶開始崩壞，妳也不會全身而退的，周遭會被其捲入，之後什麼都不會留下。這建造於溪谷上的塔，正是那個水晶崩壞之際所遺留的地點，難道妳想把那個過去、以及那個文明都給毀滅嗎！不可原諒，不可原諒啊啊啊！」拉凱克斯試圖做最後的掙扎：「住手啊啊啊！」

「來吧，就讓我看看妳的堅強吧。讓我見識見識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妳吧。這是理應發生的，一切都已經注定了，那麼，最後就由妳來……為了妳往後的未來，把這一切都──沒問題的，妳一定可以的，能夠讓這個水晶核心回歸，只有用相同的水晶核心去替換。來吧，就讓我看看妳的堅強吧。」

在榭爾羅妲的堅持下，艾琳舉起手中的武器，擊向了水晶核心；拉凱克斯同時慘叫了起來，冒自他身上的白煙，開始被水晶核心所吸入。

看著這一切，榭爾羅妲淡淡地對拉凱克斯開口：

「你的理論是正確的，所有的一切──的確都肇因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，而這一切之所以會發生在空中……」

拉凱克斯像是已經對榭爾羅妲的答案了然於心，只見他連連後退：

「怎麼可能……難道是因為……我建造了這座塔？」

「如果你沒有建造的話，也許就不會有這個地方了吧。」榭爾羅妲承認道。

「騙……騙人……這種事……那……我是……為了什麼才……？」

「為了讓未來和過去有所重疊。因為不能讓這一切從未發生過，也沒辦法重來，這是一定會發生的。」榭爾羅妲回答：「你所追求的那個使得水晶遭到消滅的原因──為了將其創造出來。來吧，已經沒有要在這裡做的事情了吧，要回到那個時代去嗎。」

「我……我是不會承認的！難道妳是要說，是我造就了這一切嗎？我可是花了2千年啊！為了這一切……我……！」

水晶核心再度迸發出強烈的光輝，榭爾羅妲靜靜地看著，拉凱克斯則是連步後退，一邊淒厲地叫道：

「住……住……住手啊！住手啊！啊啊啊、啊──」

隨著水晶核心發出的光輝，通往塔的通道、以及塔本身都開始崩壞、進而消滅得不留一絲痕跡；在拉凱克斯消失後，他一直帶在身上的懷錶就此掉落在地，其中的指針還繼續進行著運作。

在水晶核心最後的光輝中，榭爾羅妲轉向了艾琳，露出了笑容：

「讓妳做了這麼沉重的事情，真的很對不起。什麼嘛，沒什麼好在意的啦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啊。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，我是很高興的喔。一直以來，我就只是活著，和妳相處的時間，或許只是短短的一瞬間──能夠遇見妳，真的是太好了。要說再見了，謝謝妳。」

在黎明陽光的照耀下，懷錶的指針終於走到了歸零的位置，拉凱克斯所預測的、讓水晶消失的事件所發生的時間點已然來到；在此同時，在2千年前，讓水晶消滅的原因，正靜靜地穿越了時空，讓其依照已知的歷史般地無誤發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