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邁向冒險
冒険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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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自家的村子

翌日一早，潔琳卡坐在床上，看著尤里自睡眠中醒轉、並站起身來。

（早安，尤里。）

「……早、早安。」尤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
（怎麼了？）潔琳卡問道。

「怎麼說……被好久不見的人問候的感覺……這種感覺……真好。」

（……今後該怎麼辦呢？）

「我已經有確切的目標了。」尤里轉向潔琳卡：「……妳看過墳墓了吧？」

潔琳卡點頭：

（對不起，讓你辛苦了。）

「啊啊，嗯，那個……不只是那樣而已。那樣是不夠的對吧？」

（呃──）

「那個墳墓還少了兩個。」尤里繼續解釋：「我找遍了村子的每個角落，都不見他們兩人的蹤影，找到最後都沒有發現。」

（那……那麼……）潔琳卡的神情，開始透露著一絲希望。

「正是如此，我們先到瓦爾山去吧。」尤里點了點頭：「妳還記得嗎？就是我們曾和阿爾一起去採藥草的地方。」

（唔、嗯……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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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瓦爾山

睽違3年，終於，姐弟兩人再度一起來到這裡，那座阿爾曾帶著自己來此遊玩、並採擷藥草的瓦爾山山頂。

即使時間已經過了3年，地形也因此有些許的改變，瓦爾山依舊環繞在白雪與強風之下。在一片白茫中，隱約可見兩人的身影穿梭於山道與崖壁之間，一番跋涉後，兩人終於再度來到山頂。

「……嗯，這邊的話──」尤里向四周張望，確認位置。

（呼、呼──尤里？）潔琳卡氣喘吁吁地跟上。相較於和3年來每天都在鍛鍊身體的尤里，潔琳卡可說幾乎完全沒有活動，不但行動有些遲緩，體力也大不如前。

「沒事吧？」尤里轉過身去：「抱歉，我有點太急了。」

（好厲害喔，尤里。）潔琳卡仍喘著氣：（你連氣都不喘呢。）

「因為沒有潔琳卡，我什麼都做不到……」尤里有些無奈地笑笑：「然後我就開始一個人在劈柴，只能做得到這件事而已。」

說著，尤里走向前方，並發動了魔法。就如阿爾以前曾說過的，只要他們兩人在一起，就能夠使用魔法。在姐姐回到自己身邊後，尤里也終於能再度發動了魔法。

隨著魔法的發動，空氣的流動變了。周圍的風聲不再，連盤據在此的濃霧也因此散去，進而使得山崖頂端的一個紅色的巨大水晶顯得十分引人側目。

（──！）潔琳卡只注意到尤里的魔法，並未注意到紅色水晶中，隱約透著什麼熟悉的形體。

「即使是爸爸，也做不到的──呢。」

（──好厲害！）

「我也知道，即使看不見──雖然沒辦法像潔琳卡那樣，但我還是感覺得到有誰在那裡。」尤里說著，神色也隨之一凜。

「那是……」

「我已經注意到這個異象很久了。但我沒辦法離開潔琳卡身邊。」尤里緩緩抬起頭來，轉向紅色的水晶：「直到現在才到這裡來，真是對不起。我馬上就來幫你了，阿爾。」

（阿爾！？）潔琳卡在心裡驚叫起來，因為她突然看穿了，在水晶中那看似似曾相似、卻又毫不合理的形體──被紅色水晶所包覆著的，正是姐弟倆視之為師的長輩‧阿爾哈納雷姆！

「果然──是那傢伙做的吧。」尤里握緊手中的劍，擺出準備戰鬥的姿態：「我這就來幫你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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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為水晶所困，阿爾卻仍對暫且視為外敵的對象採取了激烈的攻勢。在歷經一番激戰後，阿爾身上的紅色水晶應聲破裂，連帶使得水晶中的阿爾也自山崖摔落在不遠處的雪地上。

同時，阿爾身後又出現了以往打倒魔物後會出現的水晶。尤里同樣將之拾起。姐弟兩人擔憂地朝雪地上的阿爾跑了過去。

（尤里……）潔琳卡的聲音透著恐懼：（阿爾死了嗎？）

「沒事的。」尤里觀察了一陣：「看來只是失去了意識而已，很快就會──」

就在尤里說話的同時，阿爾開始掙扎起來，像是快要醒來一般，一邊還說著像是夢話的話語：

「嗚咕咕……住手阿爾……我不是鳥阿爾……」阿爾掙扎地說道：「鹽、要加鹽、要加鹽進去……這樣就對了。」

阿爾似乎在做夢，姐弟倆聽了，不禁交換了一個會心一笑的表情。

（……哈啊。）

「妳看吧。」尤里也笑著說。

「不，倒不如加點佐料進去。」就在同時，阿爾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，似乎還陷在夢境裡。潔琳卡一看，顧不得其他的，立刻一頭衝向阿爾，像小時候一樣，緊緊地抱住了他：

「咕呃！？」

（阿爾！）潔琳卡緊抱住了阿爾，隨即又放開。

「啊～這樣是不會好吃的阿爾。」阿爾正搖頭晃腦地想站穩腳步，潔琳卡又一把抱住了他。

（阿爾！阿爾──！）

「啊～完蛋了阿爾，太酸了……」阿爾這才開始回過神來：「……嗯！？」

「哇，不行啦潔琳卡。」尤里連忙出聲制止：「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，要控制一下力道啊。」

聽到尤里這番話，阿爾才開始打量起眼前的女孩：

「是……潔琳……卡？」阿爾的聲音透著不敢置信的成分。

（……阿爾。）

「難不成你是……」阿爾轉向尤里的方向：「尤里……嗎阿爾？」

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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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，尤里、潔琳卡和阿爾3人就坐在瓦爾山的山壁邊上，尤里把那一夜之後的事情，詳實地對阿爾全盤托出。

「是這樣啊阿爾，拉特夫先生已經──」阿爾嘆道，又轉向了尤里：「你很堅強呢阿爾，尤里。」

「沒那種……事的。」

「……」阿爾凝視著尤里的側臉，不只是因為成長的轉變，尤里的神情中，還帶著其他的成分。阿爾一邊想著，一邊站起身來，向前方走了幾步，說道：「我明白了阿爾，我會幫忙的阿爾。」停頓了一會兒，他又說：「呣，與其如此，倒不如走一趟王都。」

「但是，那裡有神殿呀。」尤里說道：「沒有什麼計策的話，要怎麼進入──」

「不是要到那裡去阿爾。」阿爾解釋：「雖說是王都，一般都忘了最重要的地方阿爾。就是要到那裡去報告事情的真相阿爾──向雷貝納‧提‧拉的統治者。」

（雷貝納‧提‧拉的統治者……是指……）

「咦咦！」尤里驚叫起來：「國王陛下嗎！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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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自家的村子

成功救回阿爾後，3人便返回居住的村子。此時已是夜幕低垂，該是人們進入睡眠的時刻了。

在姐弟倆的家中，潔琳卡坐在床上，疑惑地盯著尤里，似乎對於尤里遲遲不就寢一事感到不解。

（你怎麼了，尤里？）潔琳卡開口問道。

「啊，對不起。」尤里回過神來：「妳要睡了嗎？」

（嗯，沒事的，我已經睡了這麼久了……）潔琳卡聳聳肩：（倒是尤里都沒有休息呢。）

「我沒事的。」尤里說道：「每隔兩天，我都會稍微小睡一下。」

（呃，每隔兩天是……）潔琳卡皺起了眉頭。

「嗯，我已經過慣這樣的生活了。」

（這、這樣不行的！）潔琳卡堅決地說：（你要睡一下啦！）

「呃，為什麼這麼急促啊？」尤里不解。

（沒有為什麼的吧！這樣身體哪受得了啊。）潔琳卡擺出姐姐的架式：（真是的，現在就給我睡覺！）

「沒、沒辦法的啦。」尤里支支吾吾地回道：「我一點都不想睡呀。」

（不──行。）潔琳卡依然堅決：（還是要我和你一起睡好了。）

「不、不用了。又不是小孩子了。」尤里支吾得更嚴重了：「我可以一個人睡的啦！」

（真沒辦法，以後每天都要睡覺喔。）

看著潔琳卡的嘮叨，尤里心中的空洞，也逐漸被撫平了。

（怎麼了，要一起睡嗎？）看著尤里的神情，潔琳卡又問。

「不、不用了。」

（真是的，在害羞什麼啊……呼呼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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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雷貝納‧提‧拉

既然決定要到王都去謁見國王，阿爾於是帶著潔琳卡和尤里兩人來到了雷貝納‧提‧拉的城內。

「到了阿爾。」站在王都的入口處，阿爾開口說道：「從現在起才是重要的地方。通過廣場就會到城內，也就是我所說的地方了阿爾。走吧阿爾。」

「……嗯。」尤里點了點頭。

「呼呣，話說回來，潔琳卡還真是安靜呢阿爾。」

（……）眼見阿爾似乎還沒有發現潔琳卡無法出聲的異狀，潔琳卡也無法開口解釋。

「潔琳卡的聲音……」尤里還沒說完，阿爾又說起話來。

「哎，但是妳在水晶的操縱也成長了不少呢阿爾。」阿爾一邊說，一邊表露出了讚嘆的語氣：「在這裡所感應到的操縱意念，彷彿沒有限制阿爾。唔呣唔呣，真是厲害啊阿爾。」

（……呃？）

「但是，如果不會困擾的話，還是好好地把話說出來吧阿爾。不然的話，覺得都慌起來了哪阿爾。」

（阿爾，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？）潔琳卡疑惑地在內心發問道。

「妳在說什麼呀……」阿爾欲言又止，接著，他總算發覺了潔琳卡的異狀：「潔琳卡，難道妳發不出聲音嗎阿爾？」

（呃，嗯。）潔琳卡點了點頭。

「呣……」阿爾沉思了半晌，又問：「是一直都這樣的話阿爾，妳有使用過很大的力量嗎阿爾？」

（……）潔琳卡沒有多說，卻不自覺地想起3年前最後的那一幕。

「呼呣……好吧阿爾。你們聽著阿爾，要想控制力量強大的魔法，必須要有堅強的精神阿爾。世上的一切都是等價交換，所以如果超過了的話，會有作為補足不足之處的代價阿爾。」阿爾轉向潔琳卡，繼續說道：「潔琳卡使用了龐大的力量，加上拉特夫先生的事情，看來主要是精神方面的問題阿爾。」
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」尤里擔憂地開口：「那……潔琳卡的聲音……」

「這不是外在的傷痛或是生病造成的阿爾。隨著時間過去，就會好的阿爾。」阿爾說道：「要秉持堅強的心智，在堅強的心志之前，沒有做不到的事的阿爾……拉特夫先生曾經這麼說過吧阿爾。」

（嗯，没事的。）潔琳卡又點了點頭，以只有親近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：（阿爾，謝謝你……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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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王都的街道上，這裡的情況，似乎較姐弟倆上一次到此地時有所改變。有人抱怨著出現了會產生魔物的紅色水晶；深淵森林（深淵の森）因為魔物的騷動而組織了討伐隊準備前往平息；也有人抱怨吃不飽的問題；水晶被沒收的問題……種種跡象，在在都顯示出人心惶惶不安的事實。

通過廣場，3人來到了王城的入口，果不其然，守住入口的守衛，馬上將3人攔阻下來。

「你們要做什麼啊？」守衛之一問道。

「我們希望能謁見國王，有與國家相關的事情要稟報阿爾。」阿爾回道。

「和國家有關……到底是怎樣的內容？」

「這不能在這裡說，必須直接告訴國王阿爾。」

帶著懷疑的眼神，守衛打量著3人，以懷疑的語氣問道：

「有親筆信函嗎？為了保證你的身分，必須要有爵位以上身分的人的推薦才行。」

「沒有阿爾。」阿爾老實承認。

「那麼，像你們這種傢伙，是見不到國王的。要是有和森林的騷動有關的情報的話，倒是可以馬上進去。去，回去回去。」守下達驅逐命令。

「……我知道了阿爾。只要有身分就好了吧阿爾……」阿爾嘆了口氣，繼續說道：「我的名字是阿爾哈納雷姆，以前曾是宮廷魔道師，侍奉克爾卡（コルカ）國王的人阿爾。」

「咦？」乍聽之下，尤里竟一時反應不過來。

（阿爾是宮廷魔道師？）潔琳卡也很是驚訝。

「……那是以前的事情了阿爾。我已經捨棄了那個身份了阿爾。」阿爾緩緩地說，又轉向守衛：「來，這樣就無話可說了吧阿爾。將這個名字稟報克爾卡王吧。」

「……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，原來是這種蠢話……」守衛並沒有要去通報的意思，反而說出了這樣的回答。

「你、你說什麼阿爾，難道還有什麼問題嗎阿爾？」阿爾驚訝地說道。

「阿爾哈納雷姆大人的話，他現在正在城內，指揮討伐隊的編制啊。」守衛回道。

「……呃？」這下，大吃一驚的人換成了阿爾。

「哈哈，你以為同樣是尤克族，就可以跑來冒名啦。」守衛不屑地笑道：「這名字可是無人不曉啊，膚淺的傢伙。好了，回去回去。我沒興趣陪你們夢遊。」

「同樣的尤克族？」阿爾仍是很震驚的樣子，連忙開口：「等、等、等一下，那傢伙是冒牌貨啊阿爾。」

「你才是冒牌貨啦。去、去。」

即使守衛一再下達驅逐令，阿爾仍不死心地開口：

「聽我說，那傢伙是冒牌貨阿爾，你們被騙了阿爾。」

「不，你才是冒牌貨啦。」守衛不耐煩地說道：「我可是從好幾年前就知道阿爾哈納雷姆大人了。從親信到國王的左右手。」

「等、等一下阿爾。」阿爾仍是急促的語氣：「在尤克族中，不會有兩個同樣的名字存在。那傢伙是冒用了我的名字啊阿爾。」

「所以說冒用的人就是你囉。」守衛依然沒有聽信阿爾的說詞：「像你們這種傢伙，好了，我們可是很忙的，快回去、回去。」

「別在這裡打瞌睡了。哪，冒牌貨就快點滾回去，去去。」

「想藉阿爾哈納雷姆大人之名來行騙的無禮之徒，不要再來了。」

眼見守衛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，尤里只得對阿爾開口說道：

「走吧，阿爾。」

「尤里，你要相信我阿爾，我真的是……」阿爾轉向尤里，正想解釋，尤里卻笑著開口：

「那種事情，不管怎樣都可以。從我出生以來，一直和我們在一起的阿爾就是阿爾。」

（比起那麼偉大的人，還是我們的阿爾比較好。）潔琳卡也說。

「……我也覺得現在的我比較好阿爾。」

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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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無法謁見國王，3人只得往廣場的方向返回。來到廣場一看，發現很多人正圍著一位拿著佈告的士兵，專注地聆聽士兵頒布的通知。

「安靜！」士兵大喝一聲，待周遭逐漸安靜下來之後，他繼續說道：「這是國王的通告，如大家所知，以深淵森林為首的異常現象，正往森林地區全境在蔓延著。有凶暴化的生物徘徊在森林中，連植物也會攻擊人，狀況非常危險。在釐清原因前，為了確保安全，所以要編制討伐隊。在此也募集和森林有關的情報，有知道什麼的人，就到城裡去謁見國王吧。如果是貴重的情報的話，可以領取通報獎金。在確認是否安全之前，森林地帶就是危險的區域，一般人禁止進入。不過想領取通報獎金而前往森林的人則另當別論。基於這種危險的狀態，我們還未探查到森林的最深部。特別是女人和小孩都不要去靠近，這點一定要注意──以上。」

「呼呣，在不知不覺中，森林變成了那樣的地方啊……」聽完士兵的宣佈之後，阿爾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：「看來這裡也不安定起來了，你們兩個要注意一點──」

「森林也無所謂，就去一趟吧。」尤里像是沒聽見阿爾的叮嚀，對潔琳卡說道。

（嗯，加油喔。）潔琳卡和尤里交換了一個點頭的動作，正要離去之際，阿爾連忙開口問道：

「等、等等、等一下阿爾。聽我把話說完阿爾。」阿爾急忙說道：「那可是連這裡的士兵都到達不了危險之處啊阿爾。」

「不，既然不知道情報，就沒辦法見到國王吧？」尤里反問道。

「唔呣，說得也是啊阿爾。」面對尤里的說詞，阿爾也沉思起來。

「那就去調查森林，然後去謁見國王，再來稟報神殿的事情。你看，很簡單吧──」

「不行阿爾，很危險的阿爾，提議駁回阿爾。」阿爾仍是不贊成。

（……阿爾……）潔琳卡也在心中對阿爾勸道：（我們打算要做的事情更危險啊。）

「我們不會逃走，為了要活下來，不論什麼我們都會去做。我們是不會放棄的，絕對不會。」

（……）

「咕、呣呣、呣呣呣呣──」阿爾發出了一連串似乎是在表達煩惱的聲音之後，又繼續開口：「我知道了啦，就去吧阿爾。但是，要是覺得情況不妙的話就要回來，只管向前這種行為，並不是勇氣的表現。」

「……嗯，說得也是。」

（……）

達成共識後，3人於是啟程前往深淵森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