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雷拉‧榭爾崩壞
レラ‧シエル崩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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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過去的雷拉‧榭爾（レラ‧シエル過去）

在水晶的光輝消退後，一行人突然置身於滂沱大雨中。他們正在一條看似熟悉的走道上，周圍有著零零星星的人們，慌張地自走道盡頭的城內往外跑出，像是對城內的某種東西避之唯恐不及似地。

「這裡是……」尤里環顧四周，看到了驚慌的人們，還有正站在不遠處指揮著的人影──

「冷靜下來阿爾！」阿爾──不同於尤里身旁的阿爾，眼前的阿爾正指揮著人們的行動：「迅速確實地進行避難阿爾！越是慌張是越保不住性命的阿爾！」

「！！」現實的阿爾驚訝地叫道：「什麼，這是那時候的──」

「？」尤里不明所以，只能看向阿爾。

「媞媞歐小姐──！」站在眼前的阿爾身旁的，則是同樣不同於身旁的米絲。只見那位米絲正慌張地放聲大喊：「媞媞歐小姐，您在哪裡是也──！？啊嗚！」

冷不防地，米絲被自城中逃竄而出的人們撞倒。同時，一個有著和尤里同樣的棕髮的女性跑向米絲，緊張地問道：

「米絲！妳沒事吧！」

「嗯，沒事的是也──」米絲說道。

同時，衛兵也自城中跑出，只見衛兵跑向和棕髮女子一同出現的拉特夫的跟前，開口道：

「拉特夫大人！」

「還有時間的，冷靜地採取行動，讓女人、小孩和病人先去避難，才能減少暴動發生，要細心注意。」拉特夫忙不迭地吩咐道。

「是！」衛兵回道：「大家都聽見了嗎？就照拉特夫大人的指示行動！」

棕髮女子又問向米絲：

「米絲，找到公主了嗎？」

「啊嗚嗚，到處都沒有是也──」米絲低下頭去，模樣很是頹喪。

「雅潔絲小姐，公主怎麼了嗎？」

拉特夫稱呼了棕髮女子的名字，而那正是潔琳卡和尤里的母親的名字！

「這個……」雅潔絲支吾著，突然，她轉過頭去，驚訝地叫了出聲──

「──！！」

「雅潔絲小姐？」

拉特夫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見一道紅色的光芒自城內向天際射去，周遭的情勢似乎一下子變得詭譎起來。

「！？」

「那是什麼……到底發生什麼事了！？」拉特夫看著眼前的異象，喃喃道。

「呣，那道光是從中心發出來的阿爾。」阿爾評估了一會兒，叫道。

「中心的話……是水晶之間嗎！？」拉特夫看了看雅潔絲，隨即下了決定：「好，我去看看，你們快和所有人去避難。」

「你、你說什麼啊阿爾！」阿爾反駁道：「那很危險的阿爾。這個水量不知道可以維持到什麼時候啊阿爾。」

「不在這裡停止這個侵蝕的話，王都會沉入水中的，到時連逃的地方都沒有了。」拉特夫心意已決，隨即迅速地向城內跑去：「我隨後就來！」

「啊！？」阿爾吃了一驚：「真是的，拉特夫先生真是太亂來了阿爾。也不站在別人的立場想想……嘰嘰咕咕……」

阿爾的抱怨到最後成了教人聽不清楚的嘀咕，但雅潔絲卻沒有乖乖待在原地的打算。

「……」沉默了一會兒之後，雅潔絲也跑向拉特夫離開的方向：「拉特夫先生，我也要去！！」

「妳說什麼──！？」阿爾朝著雅潔絲的背影大叫：「不不不、不行阿爾！再怎麼說，雅潔絲小姐和公主一樣是這裡的客人──啊。」

阿爾的叫喊很快就落了空。他只能逕自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，隨後，他只得轉向米絲：

「呼呣，大家似乎都去避難了阿爾。走吧，米絲，我們也去避難吧阿爾。」

「你說那是什麼話是也，雅潔絲小姐還在裡面啊，我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情是也！」米絲憤慨地抗議道。

「雅潔絲小姐能操縱水晶，況且還有拉特夫先生在，我們去了也只會礙手礙腳的阿爾。」阿爾下了個結論。

「你這麼說也對啦是也。」米絲雖然同意，表情卻完全不是同意的模樣：「但聽了就讓人很不爽是也！！」

「……妳這是什麼理論啊阿爾。」

「吵死人了是也，還不快行動！」

在米絲的催促聲中，阿爾和米絲也離開了現場，只留下現實中的一行人，佇立在瀕臨崩壞前的雷拉‧榭爾城外。眼見情勢危急，一行人也向城內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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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城的入口處附近，四隻看似眼熟的莫古利，正在角落鬼鬼祟祟地交談著。

「唔嘻嘻，好機會呀，聽好啦，等到他們都走了以後，我們就去大撈一票吧。」阿爾提米席昂對其他三隻莫古利說道，似乎不懷好意。

「老大，這就是俗稱的趁火打劫吧咕啵。隨便把人家的東西給拿走是不行的吧咕啵。」莫古利之一反問道。

「你說那什麼蠢話，就那樣放著的話，不就成了垃圾了。我們是要去回收那些垃圾，提供給需要的人，這是回收再利用的勞動啊。」

「回收再利用！老大，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咕啵！真不愧是老大，真會保護環境咕啵！」另一隻莫古利佩服地說道。

「阻止暖化咕啵！」又一隻莫古利附和。

「好了，那麼就去回收……」

阿爾提米席昂正要行動之際，現實中阿爾出聲打斷了他：

「你們所拿的東西，有經過持有人的同意嗎阿爾。」

「老、老老、老爺！？」阿爾提米席昂看似十分吃驚：「您剛才不是去避難了……咦？難不成我老了嗎？」

「要你管啊阿爾。這種時候還做這種事情，丟不丟臉啊你阿爾。」阿爾諷道：「如果那麼想幫助別人的話，就先幫幫我們吧。」

因此，莫古利們只好提供眾人買賣的服務。待裝備齊全後，一行人繼續前進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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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入雷拉‧榭爾城內，只見幾個衛兵站在突起的治水裝置前。

「5號、6號、8號、10號都到達危險區域！」看似衛兵隊長的衛兵發號施令：「打開2號和3號！」

其他衛兵聽令，紛紛努力將控制裝至推入牆中，但其中的一個裝置，不論衛兵如何使勁推擠，裝置就是紋風不動。

「哈……哈……不、不行了……」

「怎麼了！？」衛兵隊長急道：「快點起來啊！」

「對呀，別放棄。」

此時，拉特夫突然出現，並幫忙推動了裝置，使裝置沒入牆中。

「拉特夫大人！」

「來，下一個是哪裡？」拉特夫向衛兵問道。

「這是最後的了！」衛兵回答道。

「那就快去地上避難吧，大家再加油一下！！」拉特夫說著，便帶著雅潔絲走進城內。而衛兵受到長官的鼓舞，紛紛振作起了精神。

「噢噢！好，就交給我們吧。為了讓拉特夫大人能夠返回，無論如何都要死守住這裡！」衛兵隊長對其他衛兵說道。

「噢噢！」其他衛兵也回道。

眼見目前的情勢不明，眾人於是上前去向衛兵們搭話。

「不愧是拉特夫大人，推動了呢。這麼簡單就把這個控制棒給……」

「呣，真是抱歉，只有這個控制棒是後來做的，所以我並不清楚。」阿爾說道。

「阿、阿爾哈納雷姆大人！？」

「阿爾，這是什麼？」尤里看著控制裝置發問道。

「爲了調節水量，而連結到眝水池的鎖的控制裝置阿爾。可用來控制設施內的水位阿爾。」阿爾思索著解釋之詞：「哎，簡單說來……是把可見的這一端壓入，就可以控制水位的超級魔法棒啊阿爾。」

「……的確是那樣。」聽了阿爾的說明，衛兵開口：「但請別稱呼它為超級魔法棒吧。」

「哈哈哈……真是重度的勞動，這裡看起來像是控制水位的魔法開關。」另一個衛兵盯著裝置喃喃道。

「安全裝置還得依賴魔法是很愚蠢的阿爾。這個魔法開關是緊急的時候使用的，必須裝上魔石來補充魔力阿爾。除非遇到意外，否則是不會使用的阿爾。」阿爾回道。

「阿、阿爾哈納雷姆大人！？」對方這才發現了阿爾：「這真是失禮了！」

「用魔法開關來調節水位只能暫時開放，很快就會回到原本的水位的，行動要快阿爾，我再重申一次阿爾。」

「是的！」

「阿爾哈納雷姆大人！」另一個衛兵突然叫道。

「有什麼問題嗎阿爾？」阿爾問道。

「如果水位又再上升，就沒辦法把下層的控制棒壓入了，而使用升降機有移動範圍的限制。」

「升降機是什麼，可以吃嗎？」納修聽到了沒聽過的名詞，又露出了「好像很好吃」的表情。

「是覺得很酷才這樣取的，其實不過是浮在水上的板子而已是也。」米絲回道。

「呣……但是調整好水位，就可以在各樓層間自由行動了阿爾。」面對米絲的說明，阿爾似乎想將其解釋得更好：「是自動的阿爾，使用起來很輕鬆的阿爾，很方便的阿爾。」

「現在這種時候，移動是有限制的。」衛兵也補充道。

「咕……呣呣呣……」阿爾不禁為之語塞。

「嗯……？一般人怎麼會在這裡，應該都照避難的命令而離開了才對。這裡就交給我吧……」看見一行人的衛兵突然他注意到了阿爾：「是阿爾哈納雷姆大人！？真是失禮了！」

「辛苦你了。有看見拉特夫大人嗎阿爾？」阿爾問道。

「是的，拉特夫大人和雅潔絲小姐剛才使用升降機到下層去了。」

「呼呣，設施的裝置還能動作啊阿爾……各位，這裡已經不安全了，快去避難吧阿爾。」

「您在說什麼，由阿爾哈納雷姆大人所創造的這個雷拉‧榭爾──不會因為就這樣倒下的。這個控制裝置還有韌性，不會就這樣斷掉的。」

「不是的阿爾……」阿爾雖然焦急，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：「這裡……就快要……」

「阿爾哈納雷姆大人？」

有鑑於眼前情勢的緊張，一行人也得就此離去，穿越了各水門的關卡後，一行人來到了貯水池前的門扉之前、也是上次大戰怪魚魔物的水池邊。

「咕──打不開！」在一陣使勁後，尤里仍打不開貯水池前的門扉。

「那是緊急時使用的房間的隔離門阿爾，找找能開啟的開關吧阿爾。」阿爾說道。

此時，納修注意到了水面的動靜：

「那是什麼？」

「那是阿爾、不會錯的阿──呣？」阿爾盯著水面看著，隱約中，一個熟悉得叫人不安得巨大形體正從水下游過一般──

「有什麼東西！！」尤里也注意到了，他警戒地大叫道。

「啊──！！你不就是第129號，潑米絲水的那條魚嗎！」米絲突然認出了那條魚的身影，正是她之前被困於已然成為廢墟的雷拉‧榭爾時，攻擊自己的魔物。

「你就給我接下這口怨氣吧，唷啊啊啊啊啊！！」

下一刻，米絲就搬出了煉金壺，只見她源源不絕地自壺中提煉出各種魔石扔進水裡去攻擊那條怪魚，而魚受到如此密集的攻擊，其氣憤之情自然不在話下。

「啊──生氣了阿爾。」阿爾看著池中的魚憤怒擺動著的模樣，不住地喃喃道。

「那樣當然會生氣囉。」納修也附和道。

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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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戰鬥後，怪魚被貯水池的吸水口給吞了進去。臨消失前，還死盯著米絲，像是要把她給好好記住一般。

「啊──哈哈哈，沉吧！沉吧！給我沉下去吧是也！忤逆米絲的人，就給我沉到地底去反省吧是也！」米絲的報復心裡似乎已經陷入了失控的狀態：「你就懷著後悔，一輩子徘徊在這水底吧是也！啊──哈哈哈！」

「……原來如此，那條魚不但沒有後悔，還懷恨在心，帶著復仇之心活了下來阿爾。」阿爾想起之前自己等人在此無故遭受攻擊的事情，到現在他才明白原因為何。

「牠會恨妳是妳自作自受。這份扭曲的毅力可不大好啊，八成是還活著吧。」納修也說道。

米絲暫時停下了動作，氣鼓鼓的對納修以及阿爾開口恫嚇道：

「……你們看清楚呀是也──我要在我的復仇手冊上寫上你們的名字是也──」

「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眼見米絲正在氣頭上，尤里連忙出來打圓場，他走向米絲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：

「沒事的，米絲不會做這種事的，大家的緊張都緩和了吧？」

「呀──就是說呀是也──米絲是好孩子呀是也──」尤里這一招似乎對米絲很有效果：「這當然是開玩笑的是也──」

「看吧。」尤里笑道，又轉向眾人：「那麼，大家走吧。」

「是──的是也──」

米絲回答後，便一臉滿足地走在尤里身後離去。阿爾和納修倒是沒有立即跟上，而是站在原地，久久才說得出一句話：

「尤里他……」

「……也轉得太快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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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，拉特夫和雅潔絲到了異變發生的水晶之間。此時的水晶之間中央，豎立的不是雜亂黯淡的石堆，而是澄澈的水晶。但此時只見水晶發出了滿室的紅光，而水晶之中，竟有著一個紅髮女孩的身影被封閉在裡面！

「媞媞歐小姐！？」雅潔絲認出了水晶中的女孩，不禁驚訝地掩嘴大叫。

「救救我……」媞媞歐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：「我的力量它自己……」

「我這就來救妳了！」

拉特夫正要跑上前，突然，一個臉上戴著詭異面具的男子，自水晶的後方走了出來。那正是庫‧賈斯裴爾的身影！

「那可就傷腦筋了呢。」賈斯裴爾帶著戲謔的口氣開口。

「你……樞機大人……」拉特夫似乎認得眼前的對象：「神殿的人……已經墮落為月之民了嗎。」

「我名叫庫‧賈斯裴爾。」賈斯裴爾自我介紹道：「要引誘沉溺於私慾的神官，可是輕而易舉的。」

拉特夫一聽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：

「是你把公主給……你有什麼目的！」

「看就知道了呀，操縱水晶的力量啊。」賈斯裴爾輕描淡寫地說道：「為了讓我等成為神。」

「什麼神……！？」

「你們是和水晶相反的東西，也想要使用力量嗎！」雅潔絲也憤怒地大叫。

「只要有媒介……就可以了。」賈斯裴爾說著，還意有所指地看了水晶中的媞媞歐一眼，冷笑道。

「太過分了……」雅潔絲顫抖地說道：「把她……當作活祭。」

「說活祭太野蠻了。請說是觸媒。」賈斯裴爾更正道：「這方法是取決於個體所能夠操控的能力。」

「你那麼做的話，她會……！」

「雅潔絲……小姐……」

「沒錯……使用力量的結果，是會消滅掉術者的肉體的。但對她而言是不夠的，王族的女兒怎麼會有軟弱的靈魂呢。」賈斯裴爾無可奈何地說道，又興味盎然地看著雅潔思開口：「雅潔絲小姐，妳有著詠星的稱號，能使用稀世的力量。是妳的話……我們可是很期待妳的背叛哦？」

就在眾人爭論時，媞媞歐的聲音又斷斷續續地傳來：

「快……逃……」

「啊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！」賈斯裴爾不但沒有要逃走的樣子，還尖聲大笑了起來。那尖銳的聲音，立刻充斥在水晶之間裡，久久迴盪不去。

「你這傢伙……別以為自己能夠活著出去！」拉特夫拔出了劍，怒不可抑地對賈斯裴爾吼道。雅潔絲見狀，連忙阻止道：

「拉特夫先生，不可以──」

「就是這樣……憎惡吧，讓殺意充斥在心中，焦躁於復仇的火焰裡。」賈斯裴爾仍在大笑：「我們是月之民，憎惡就是我們的糧食，憎惡將引導地上的神──」

「咕……那個要……冷靜……」媞媞歐的聲音越來越斷續：「不行……絕對……」

突然，鮮紅的水晶像是吸取了其中的女孩的力量似的，發出了懾人的光輝。

「爸……爸……」

在最後一刻，媞媞歐只能呼喊著父親，任水晶將自身力量轉化為足以毀滅整的城鎮的巨大力量。伴隨著一道直衝天際的紅光，雷拉‧榭爾的影子，似乎在滂沱大雨中，顯得益發灰暗起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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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拉特夫在大雨之中醒轉過來。首先映入他眼簾中的，是身旁雅潔絲一臉焦急的神情。

「雅潔絲小姐！沒事吧──」拉特夫豁然起身，卻不住地倒了下去：「喀……咳咳！！」

「拉特夫先生，你別勉強。」雅潔絲拍著他說道。

「哈、哈……我沒事。倒是其他人──那之後怎麼樣了？」

「一般市民方面，都平安無事地避難了。而……」

雅潔絲的聲音斷了。拉特夫還沒查覺到周遭的異狀，還逕自東張西望地打量四周。

「還有，這裡究竟是……」

「這裡是……」

突然，眼前的景象，清晰地映入了拉特夫的眼中。

雖然和過去的盛況不同，但眼前那座熟悉的建築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──

「怎……麼會……那是……」拉特夫驚訝地說不出話來：「那麼，這裡是……」

「……是的……被頌為水之都的地方……」雅潔絲哽咽地回道。

「雷拉‧榭爾──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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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又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此時的拉特夫，正獨自佇立在一座山間湖邊沉思著。這裡正是潔琳卡和尤里自小生長的家園。

突然，雅潔絲的聲音，自拉特夫身後傳來。

「拉特夫先生？」

「！！」拉特夫這才發現了來者：「雅潔絲小姐是什麼時候到我身後來的？」

「你又在這種地方……米絲很擔心喔。」雅潔絲走向拉特夫：「還有，別再加什麼『小姐』的了。」

「啊，啊啊。說得也是，不好意思。」

「你的眼神很悲傷……」雅潔絲凝神望著拉特夫說道：「你還覺得難過嗎？」

「……」拉特夫沒有回答。

「從這裡眺望出去……很美呢。」雅潔絲轉向了拉特夫先前凝視著的湖面：「彷彿是靈魂的光輝一般。」

「他們都是有著高貴情操的人們，都是因為跟著無能的我……」拉特夫自責道：「結果，我什麼都沒有守護到。」

聽到拉特夫這一番話，雅潔絲看向他，說道：

「那麼，就請守護我吧。」

「但是，為了逃離神殿的眼目，捨棄一切而來到這種地方──」拉特夫歉疚地說道：「神殿、甚至是教皇和主教都不相信妳，造成妳很多不便，真是抱歉。」

「這裡有著王宮所沒有的自由，還有──」雅潔絲不經意地說道：「能和你在一起這件事，讓我很高興。從今以後，你會守護我對吧？」

「那當然──」拉特夫點了點頭。

「一直嗎？」

「啊啊，一直都會。」

兩人又繼續凝視著幽暗靜謐的湖面，沒多久，雅潔絲又開口了：

「……自從你到這裡來以後，一次都沒有真正地笑過。」

「那種事……該怎麼說呢……」拉特夫牽起嘴角，似乎想露出微笑，卻做得不是很成功。

「你看你又來了──」雅潔絲說道：「你不用強顏歡笑，真的很高興的時候再笑就好了，在我面前不用勉強的。」

「──不好意思。」拉特夫聞言，又轉向了湖面。

「沒關係。」雅潔絲聳聳肩：「最想看到你那副表情的──呼呼，大概只有我吧。」

「那是巫女的預言嗎？」拉特夫有些驚奇地望向雅潔絲。

「不，不過是直覺而已。」雅潔絲胸有成竹。

「是、是嗎──」

「呼呼，我的直覺可是比預言還準哦。」雅潔絲頑皮地說道：「這件事……你很快就會知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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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段時間的推移。

此時，和之前的夜晚不同，天色是一整片的刺眼，顯示現在是白天的時分。

至於拉特夫，則是看似焦急地在自家的屋外踱著步子。只見他一下子走到左邊、一下子又走到要右邊，地面簡直快要因此被走出一條溝來。隨著拉特夫左左右右移動的，還有佇立在一旁的阿爾的目光。

「啊──拉特夫先生，你冷靜一點阿爾──」看著拉特夫的模樣，阿爾不住出聲勸道。

「啊啊，嗯，說得也是。」拉特夫雖然如此回道，腳步可沒有因此停止。阿爾看見了，也只能莫可奈何地看著。

「呣……」

突然，從拉特夫的家中，傳來了……嬰兒啼哭的聲音！

「！！」

「呶！」

這聲音似乎引起了拉特夫和阿爾莫大的關注。隨著自拉特夫家中推門走出的米絲，兩人心中的疑惑頓時達到了最高點。

「噢噢，米絲！」

「……」眼見米絲不搭理自己，阿爾沒有就此死心，還又跑到米絲的身後，急躁不安地等著她回答。

「怎、怎麼樣啊阿爾？生下來了嗎阿爾？嬰兒呢？雅潔絲小姐還好嗎──」

說時遲那時快，米絲的煉金壺從天而降，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阿爾的腦袋，阿爾隨即往後栽倒。

「給我安靜一點是也──」米絲雖然笑著，語氣卻是不堪其擾地惱怒：「不好好聽我說話，就宰了你喔是也──」

「米絲，我剛剛聽見了嬰兒的聲音……沒事吧？」拉特夫急急地問道。

「是很有精神的女孩子是也──」米絲笑著對拉特夫說道。

阿爾倏地起身，再度跳至米絲身後嚷道：

「妳說什麼──！是真的──」

5個煉金壺接二連三地自空中砸中了阿爾的腦袋。待阿爾搖搖晃晃、正要倒下之際，最重的一記敲擊這才砸落下來，阿爾終於又往後栽倒，不再多嘴。

「啊哈哈～安靜下來了是也──」米絲笑著恫嚇道：「再吵就砸給你死是也──」

「那麼，已經……？」拉特夫焦急地問道。

「咪嘻嘻，看來還有一個的樣子是也──」米絲突然竊笑起來，笑吟吟地對拉特夫說道。

「！？」

「再忍耐一下是也──安靜地等著唷是也──」米絲仍笑著，聲音卻充滿了不可違抗的壓迫感：「就算你是拉特夫先生，不好好聽我說話，一樣把你給宰了是也──」

「唔、唔呣，我知道了。」看見阿爾的前車之鑒，拉特夫連忙收斂了一些。

此時，屋內又傳出了嬰兒的哭聲。和先前的哭聲相比，這次的聲音似乎比較低沉。

「！？」

「恭喜是也──平安無事地生下來了，是雙胞胎是也──很棒吧是也──」米絲興奮地說：「那麼拉特夫先生就是爸爸了是也──」

「抱、抱歉，米絲！等會再說！」

拉特夫顧不得米絲，連忙衝入屋內，探視自己剛生產的妻子、和從未謀面的孩子。

「雅潔絲！」

「親愛的──」

拉特夫衝進屋內，只見雅潔絲的懷裡抱著紅、藍兩個襁褓。

「雅潔絲……太好了，妳沒事……」

「你來看看，你讓我這麼辛苦，都是為了這個睡臉呢。」雅潔絲笑道：「呼呼，真的好像啊，是男孩和女孩呢。

「啊、啊啊……是啊……」拉特夫看著，卻似乎不大敢靠近。

「真是的，是因為他們兩個太像了，你怕搞錯了而傷害到他們嗎？」雅潔絲說道。

「不，不是，我不是在想那種事……只是……是這樣啊……」拉特夫結巴起來：「該怎麼說呢……真是太棒了，對我來說是很寶貴的人啊。」

「呼呼，這還真像是你。」雅潔絲沒轍地笑道，緊接著又說：「哪，考慮得如何？」

「不……還沒……那個……」

「哎呀，你不說的話，我就要說囉。」雅潔絲說道：「女孩的名字是──」

「等、等一下，比妳慢說的話，我會沒有自信的啦。」拉特夫連忙出聲打斷雅潔絲。

「呼呼，那好吧。」雅潔絲沒轍地說道：「那麼男孩的名字是？」

「不、不能笑我喔……那個……就叫做尤里……這樣……」

「尤里……尤里。」雅潔絲喃喃唸道：「哪，不錯嘛。」

「是、是嗎，不會很奇怪嗎？」

「我才不會讓我可愛的兒子取個奇怪的名字呢。」雅潔絲自負地說道：「那女孩就是……就叫潔琳卡怎麼樣？」

「潔琳卡……尤里……和潔琳卡，啊啊，很好的名字。」拉特夫點了點頭。

「那就這樣決定了喔。」雅潔絲看向嬰兒，溫柔地開口：「初次見面，尤里、潔琳卡。」

「……」

看著丈夫茫然的模樣，雅潔絲突然將懷裡兩個襁褓遞向拉特夫，說道：

「來，你抱抱。」

「等、等一下，我沒抱過這麼小的孩子，沒辦法的啦。」拉特夫手忙腳亂地說道。

「……別說這種話了，你非習慣不可。來，可別摔著了喔？」雅潔絲說著，硬是將孩子塞進拉特夫手中。

「啊、啊啊，不是，但是……」拉特夫只得接下孩子，抱在懷中。

「感想如何？」雅潔絲笑著問道。

「好、好小，好像會壞掉一樣。」拉特夫手足無措地說道。

「真是，你在僵硬什麼，這又不是東西。」雅潔絲沒轍地笑道。

「這我知道，是這樣啊……有很多的妳在其中呢。」

「就這樣？」

「軟綿綿的……在呼吸……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……」拉特夫閉上眼睛，喃喃道：「啊啊，這是什麼心情──」

「雖然還這麼小，可是很努力地在活著喔。」

「生下來……」

「對，許多閃耀著的生命的光輝，他們能夠來到這裡與我們相會，比什麼都重要，我們重要的孩子。」雅潔絲說道。

「啊啊──是啊，我會好好照顧他們……能和你們相遇真是太好了，尤里、潔琳卡……」

拉特夫看著孩子們，一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、一邊說道。雅潔絲看了，也露出了笑容：

「……你看，我的直覺很準吧。」

像是察覺到離開母親的懷抱似地，拉特夫手中的兩個嬰兒同時啼哭了起來。

「……！？」拉特夫緊張起來：「怎、怎、怎麼了！？」

「好好──唔呼呼，都是爸爸不大會抱抱。」雅潔絲笑著接過了一雙兒女，這才發現，女兒的手中，似乎緊握著什麼：「哎呀，這孩子手裡握著什麼？這是──」

雅潔絲端詳了好半晌，才喃喃說道：

「是呀，是這樣啊。因為這東西，你們才分成了2個人啊。那麼你們要一直在一起喔，一直一直──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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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推移到一個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。

在雨夜中，庫‧賈斯裴爾的身影，越來越靠近在山間那個透出光線的房舍。

帶著幾個神殿的隨從，賈斯裴爾來到了拉特夫一家的屋內。面對拉特夫，賈斯裴爾不屑地開口：

「真是無聊，為了這種沒價值的東西而奉獻出自己。就是在說你呀，拉特夫先生，把嬰兒放下，說不定我還會放你一馬。」賈斯裴爾搖頭：「真是的，真是愚昧的行為，我真無法理解。」

「你一輩子都不會懂的。」雅潔絲站在懷抱著孩子的丈夫前方，無畏地望著賈斯裴爾：「這些孩子是我活著的證明，也是世上最重要的東西。為了這2個孩子的幸福，我會把我的一切都奉獻出來。」

說著，雅潔絲便走向了來此帶走自己的賈斯裴爾。拉特夫雖然維持著戒備的姿態，無奈懷中還有孩子，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。

「……」

「親愛的，孩子們就拜託你了。全世界都是這些孩子們的。」雅潔絲轉回頭，有些黯然地笑笑：「只要他們希望的話，水晶就會給予他們力量。」

「妖言惑眾──妳以為自己已經是神了嗎。」賈斯裴爾怒道：「已經夠了，哪，我可要走了。」

「親愛的，暫時得和你離別了。」雅潔絲開口向拉特夫道別。

「雅潔絲……」

「別那個表情嘛。大家一起生活的那一天一定會到來的。」雅潔絲安慰丈夫：「那麼，孩子就拜託你了。」

「真是奇事啊……這是巫女的預言嗎？」賈斯裴爾不屑地哼道：「妳先知的能力，看來是蕩然無存了。」

「不，我為世界而消失的命運，是改變不了的。這不過是直覺而已……」

「……」拉特夫緊盯著雅潔絲。

「親愛的──這些孩子們的世界還沒……」雅潔絲似乎想要說什麼，卻被賈斯裴爾不耐煩的聲音打斷。

「真是的，浪費我無謂的時間，帶走！！」賈斯裴爾對身後的神殿隨從下令道。

就這樣，雅潔絲便在數人的圍繞下，在那個下著大雨的夜裡，離開了她最愛的丈夫以及孩子們的身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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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？？？

倏地，眾人自拉特夫的回憶中，又回道那偌大的廳堂中。那位老者還在身旁，拉特夫也依然倒在地上。

「爸爸、爸爸……」潔琳卡喊道：「為了我們……」

「爸爸……」尤里也開口：「你看，我們已經不再是那麼小的孩子了，已經長得這麼大了。」

「阿爾和米絲也都沒事，大家都給了我們幸福。」

「你看……我……我會用劍了喔。」

「全部……都是爸爸和媽媽給予的，我們還活得好好的。」

「我們還活著喔，爸爸。」

「──？」在姐弟兩人的呼喚聲中，阿爾首先注意到拉特夫的異狀：「呣！？」

不可思議的是，拉特夫竟然睜開了雙眼，悠悠地醒轉過來。他的雙眼已經不再是黑暗的深淵，並以熟悉的溫柔語氣對姐弟倆開口：

「別那樣哭了……已經是大人了吧。」

「爸爸！」尤里叫道。

「你們兩個長大了呢。」

「爸爸、爸爸！」潔琳卡也叫道。

「啊，潔琳卡很像媽媽呢，尤里很會用劍呢，都快要超越我了啊。」

「沒……沒那種事的。」尤里哽咽地說道。

「有什麼好哭的，應該要高興才對啊。」

「嗯……嗯！」

「啊啊……我是很幸福的吧。能遇到你們，真是太好了。你們為了我賭上性命而戰，然後……要活下去啊。」拉特夫喃喃道：「神啊，我已經沒有遺憾和苦惱的事了。能就此消逝，我很感謝您──」

在拉特夫說話的同時，他的身體也開始綻放出光芒。

「是這樣啊──但你不會就此消逝──」老者說道。

在眾人的注視之下，拉特夫的身軀緩緩自地面升起。

「尤里……潔琳卡……能和你們相遇，我的人生真的很幸福。如果可以再來一次，我還是希望能當你們的父親……慢慢地……一起……」

在道別的話語中，拉特夫的身體持續往上飄浮。終於，在一片祥和的光芒中，他的身軀完全消失於其中。

「再見了，爸爸……」尤里說道：「一直……一直，爸爸都是我們的……爸爸。」

「爸爸……後來會怎麼樣？」潔琳卡問向老者。

「他的靈魂癒合了，回到了悠久的輪迴中。」老者回道。

看著老者奇異的面孔，尤里突然像是有所領會地開口：

「大叔……大叔難道是……？」

「呼呼……誰知道呢？現在就讓你們知道也太早了。」老者故弄玄虛：「以後還有機會再見的，不用那麼急。來，回你們自己的世界去吧。」

「……」

在尤里的沉默中，老者頭盔上的水晶再度綻放出光輝：

「只是……老朽不存在於所有的世界中。能見面的話……就好了……」

在光輝中，一行人的身影，也逐漸消失在廳堂之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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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雷貝納‧提‧拉

待光輝消失後，尤里才開始打量起眼前這一片迥異於先前的環境。

「這裡是──」

放眼望去，四周盡是崎嶇不平的崖壁。自懸崖上方向遠處望去，映入眼簾的，盡是閃爍著光輝的、有大有小的──

「這、這裡是阿爾！？難不成這裡是……」阿爾驚訝的聲音打破了寂靜。

「沒錯──全都是水晶。」潔琳卡也走近懸崖。

「什、什麼，這些全部都是嗎阿爾！？」目睹如此龐大數量的水晶，阿爾的驚訝自然不在話下：「這裡彷彿是創世之地阿爾……」

「這裡是雷貝納‧提‧拉地下的大空洞。」奇怪的是，潔琳卡沉穩地回答了阿爾的問題，似乎對眼前的一切絲毫不感到驚訝：「登上這裡，就可以到地上去了。」

「潔琳卡？妳怎麼知道？」尤里轉向了潔琳卡，疑惑道。

「沒有我不知道的事，它們全都在這裡。至於為什麼，因為這裡是水晶的──」

看著潔琳卡毫無起伏的聲調和從容的態度，尤里心中陡然湧上一股詭異的感覺，使得他對潔琳卡大叫道：

「潔琳卡！妳振作一點！」

「……」先是愣了一會兒，潔琳卡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：「呃、咦？我是……怎麼了？」

「呣，看來還是早點離開這裡比較好阿爾──一定是水晶強大的力量在意識中逆流阿爾。」看了潔琳卡的反應，阿爾下了個結論。

「我知道了，快走吧。」尤里點了點同表示贊成，又看向潔琳卡：「潔琳卡，妳看著我，想著我的事情，別看著世界。」

「唔、嗯。」

於是，眾人便延著在此唯一的一條道路走著，一路走到了一扇門前。推開了門，出現在眼前的，竟然是──

「呣，這裡是……」阿爾看起來很是詫異，這是自然的：「什麼，是雷貝納‧提‧拉城裡嗎阿爾！？怎麼會通到這裡……」

走在雷貝納‧提‧拉的王城內，眾人立刻發現不對勁之處。放眼所見的人們全都陷入了沉睡，無一倖免。

「咕嗚……那個冒牌貨……往國王的房間去了……」一個勉強被尤里搖醒的衛兵迷迷糊糊地說道：「咕喀……呣嗯呣嗯……大家……好想睡……」

眾人面面相覷，不由分說，便立即趕往國王的寢室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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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寢室，只見那位假冒阿爾的尤克族女性，正站在跪倒在地的克爾卡王面前，無動於衷地看著國王掙扎的模樣。

「媞媞歐和……」國王斷斷續續地說道：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
潔琳卡就要跑上前去，卻被尤里攔下：

「等等……先看看……」尤里說道：「妳看那個。」

順著尤里所示意的方向看去，只見冒牌貨正對著剛進來的一行人說道：

「真令我驚訝呢……你們還活著啊。不知道繼續待在這裡會怎麼樣。我要快點回到我的地方才是……可愛的孩子們呀……」

說著，冒牌貨又看向掙扎著的國王。眾人這才看見，有一道紅水晶所發出的光輝，正進入國王的體內。下一刻，國王就倏地坐起身來，眼睛也發出了紅色的光芒。

「國、國王陛下！？」看著這樣詭異的國王緩緩向自己靠近過來，尤里不由得後退了一步。

「是這樣……呢。」不知為何，面對這樣的國王，潔琳卡卻沒有退縮。

「潔琳卡？」發現了姐姐的異狀，尤里不禁放聲大叫道：「不可以，快退下！」

看到這樣的潔琳卡，國王連連後退起來，卻語帶驚訝地叫道：

「媞……媞媞歐？」

看著慢慢走向自己的潔琳卡，國王幾近驚恐地掩面並叫道：

「別過來……別過來！不原諒……不原諒……不行……媞媞歐……」

「那孩子……並不恨你。還一直守護著我們。」潔琳卡開口說道：「什麼都不用怕，她是很重要的人對吧、是你所愛的人對吧。」

「我所愛的……」國王痛苦地說道：「那孩子是我的一切啊。但我卻無法守護我重要的孩子，什麼也沒有做到。」

「媞……」國王不可置信地出聲：「媞媞歐，是妳嗎？」

從潔琳卡身上，開始浮現出一個熟悉的紅髮女孩的身影。那女孩帶著溫和的神情，緩緩地開口說道：

「只要轉過身來，就能夠看見過去的那些時刻，我最喜歡的那些時光。看著前方吧，看著我──哪，爸爸？」

國王掙扎地站起身來：

「媞媞歐……」

「爸爸……」媞媞歐的幻影走向國王：「太好了，還能和你說話。」

「是嗎……妳一直都在我身邊啊。」

「嗯。」媞媞歐說著，卻落寞地低下了頭：「但是……」

「已經……時候到了是嗎？」看見這副情景，國王也會意過來。

「嗯。」

「我還背負著國王的使命，妳就先到那裡去等著我吧。」國王說道。

聽見父親的話，媞媞歐轉向潔琳卡，感激地開口：

「謝謝，妳的水晶的光輝──我會與其同在的。」說著，媞媞歐又轉向國王：「再見了，爸爸。」

說完，媞媞歐原本就模糊透明的身影便逐漸消失。看著這幅情景，國王感慨地開口：

「那時……她一定還在惦記著我這個父親吧。」

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原本還在脅迫國王的尤克族女性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：

「嗯哈哈哈哈哈、啊哈哈哈哈哈！這真是場鬧劇！」

國王聞言，皺緊了眉頭，慍道：

「原來如此──有妳這種人在背後操縱的話，那孩子是不會安心的！」

「嗯哈哈，沒有用的。」冒牌貨輕笑道：「我是不會『死』的。即使我得到了『死』，也不會改變什麼。」

「嗯，是這樣啊，聽起來還真是棘手。」國王回道，並轉向了尤里：「那麼，就看看尤里能做到什麼地步了。」

「沒有用的，你們這些愚蠢的男人。不過呀……我並不討厭這樣的男人喔。」冒牌貨說道：「來吧，到我的世界來──」

「『死』是無法給予『死』的。」潔琳卡說道：「既然不能給妳『死』，那就給妳……『生』吧。」

潔琳卡一邊說著，她胸前的水晶也隨之發出懾人的光輝。這道光輝讓冒牌貨大驚失色，並節節後退地開口：

「咕……這個光是……怎、怎麼會……有這種……蠢事……『生』這件事，應該只有神能夠──」

在水晶光輝的照射下，自冒牌貨腳下，開始散出陣陣的黑霧，一如尤里等人先前在死者之國所見，黑霧逐漸凝聚成佔據死者的魔物。

「這是媞媞歐給我的力量。」潔琳卡堅定地說道：「我就來試試如此玩弄他人重要之心的妳吧！」

同時，閃爍著紅色水晶光輝的魔物已經完全浮現，下一刻，魔物便朝向眾人攻擊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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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倒魔物後，水晶的碎片同樣出現在眾人眼前。尤里拾起水晶，國王見狀，讚許地開口：

「做得好……那麼尤里啊，還有潔琳卡──我有些很長，但非說不可的話要對你們說，大家都到房間裡來吧。」

眾人點頭，便隨著國王到起居室坐著。國王坐定後，便開始敘述這個世界的起源。

「在遙遠的過去，比人類誕生之前還要久遠，大約是星星誕生的時候──匯集在這個星球的一切之物，不過是個混沌的靈魂罷了。那時，神從遠方飛舞而至，分離了混沌中的邪惡，並將其遣放到空中，創造了大地與天空。」

「是天地創造啊阿爾。」聽了國王這一席話，阿爾開口：「這些話，乍聽之下很像神話或話劇阿爾，光明的神是水晶，被遣放到天空的邪惡則是月亮阿爾。沒想到那樣巨大的東西，就在這地下逐漸擴張。」

「誠如光明和黑暗是無法混合的，水晶和月亮是相反之物。以水晶的限制，是無法讓月亮返回地上的。」國王沉吟道。

「但卻有覆於其上之者。」尤里開口：「就是──月之民。」

「是的，那是為月亮的魔性所魅惑之人的稱呼。」國王點了點頭：「我們所在的世界上的一切皆生自水晶。水晶成了這星球的核心，經過長年的累積，儲存了星球的記憶，摸索可能的可能性，並將一切全都記錄了下來。我現在所說的，你能了解嗎？」

「……」

「我們可以使用魔法。那麼，魔法又是什麼呢？」國王又問道。

「簡而言之，那是以水晶之力煉成，由意志來約束的阿爾。」阿爾回答道。

「不愧是阿爾哈納雷姆，魔法果然了得。」國王稱許道，又問：「……那麼聽好了，為什麼魔法會成立呢？」

「因為有引導魔力流動的東西阿爾，是藉由水晶之力引導的現象──」阿爾回答。

「從哪裡，引導了什麼？引導之力為什麼會經由意志而產生變異？為什麼我們做得到這種事情？」國王反問道。

阿爾沉思了好一會兒，才說道：

「呣……這我也沒有答案阿爾。」

「扭曲物理現象，無視於自然的法則來行使奇蹟，一定存在著水晶的力量。」國王說道。

「……怎麼會，難道是……」

「所謂的魔法，是在無限的未來中，選擇被實行了的世界。而所選擇的所有的未來，都在水晶之中，干涉著我們的世界。」國王說道。

「好奇怪，那麼理論上，無論在怎麼的世界，都是可以說得通的。」阿爾疑惑道。

「啊啊，是做得到的。只要未來沒有被束縛住的話。」國王嘆道：「但卻並非如此，我們並不是神，使用魔法──我們不過是選擇離我們最近的未來。但是這也已經接近是神的奇蹟了。強大的魔法需要強大的力量，而遙遠的世界無法選擇。要讓那麼遠的世界進行選擇，需要更大的力量。人無法承受水晶所累積的情報、靈魂很簡單地就會被吹跑了。巨大的力量會完全毀滅掉自己本身，媞媞歐就是如此啊。」

停頓了一下，國王繼續說道：

「月之民沒辦法使用魔法，是因為月亮和水晶是相反的東西，所以必須仰賴活祭品，以其來代替之。就像潔琳卡，妳那和我女兒相同的力量，不，妳有著比那還要強大的力量。」

「──是的。」潔琳卡點了點頭。

「聽好了。那是絕對不能使用的力量，無論發生什麼事，都不能偷看水晶的記憶。我不希望讓尤里有和我一樣的回憶。」國王憂傷地說道。

「……是的。」

國王又轉向尤里，說道：

「尤里，你要注意聽好，和水晶有關係的人，就不會被邪惡之心所捕……而絕對的是，那比是人所擁有的限制更加困難。但那些傢伙就等在那裡，負面的感情就成了他們的糧食。憎惡、怨恨、嫉妒、殺意，這些都是和水晶相反的意志，心靈為其所染的話，就會成為月之民，那就是自我毀滅之道。死去的人絕對無法返回，為了那些人們而賠上了自己的生命，是什麼都守護不了的。你能了解的話，就輪到你了。要想清楚，自己現在所要守護的究竟是什麼。」

「……」尤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
「誰都有負面情感，那些傢伙就很擅於巧妙地潛入。我想……神殿已經被月之民所佔據了，要小心一點。拜水晶之賜，這個國家相當繁榮富庶。但那樣的繁榮同時也會衍生出權力和地位之爭。在漫長歲月的背後，人們都持續著這種爭執，權力就成了生財的道具。那些人就是在做這些事情。倘若如此，說不定神殿的人全都成了月之民。教皇……不，那個禍首的月之民名叫加爾迪斯。那時……要是我有聽女兒……媞媞歐的話的話就好了……」國王自責地說道。

振作了一下精神，國王又說道：

「真的是說了很長的話呢，已經是黎明時刻了。大家今天就住在這裡，好好地休息吧。等你們醒來可就有得忙了，謀害我的罪狀，不知道那些傢伙清不清楚。」

聽完國王這一席話，眾人點了點頭，這才總算去休息。